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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的上面有一个秘密?
作者:admin    发布于:2019-05-27 22:28    浏览次数:
  

  澳门的上面有一个浮雕像不是神明,而是的设计者,据了解穿着长衫,有知道这个设计者在的哪个位置吗?知道的朋友请告诉我,谢谢!...

  澳门的上面有一个浮雕像不是神明,而是的设计者,据了解穿着长衫,有知道这个设计者在的哪个位置吗?知道的朋友请告诉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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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正式名称为圣保禄大教堂遗址(葡萄牙语:Ruínas da Antiga Catedral de So Paulo),一般称为大三巴或牌坊 ,是澳门天主之母教堂(圣保禄教堂,于1580年竣工)正面前壁的遗址。是澳门的标志建筑物之一 ,同时也为澳门八景之一。

  一:将鼠标移动到电脑桌面底部最左侧的开始菜单,并点击开始菜单,在弹出来的上拉列表中找到“运行”这个选项。

  二:打开运行选项,在运行输入框中输入命令““regedit”,并点击确定按钮。

  四:找到“NameSpace”文件夹后,点击打开它,然后可以看在它的右侧会展现出一个“默认”字样,接着在右边任意一个空白的地方右键一下,从打开来的新建中新建一个“项”。

  五:新建一个”项“后,会看左边会出现一个命名为“新建#1”的文件夹,接着做的是,把“新建#1”的文件夹名字改成““{}”数值,

  六:最后,选中右侧出现的“默认”字样,然后右键一下,在新出来的列表中选择“修改”,

  七:按以上步骤完成作后重启下电脑,返回回收站查看是否恢复删除的文件。

  展开全部兴建於1601-1644年的澳门圣母修道院敎堂(后多被称为圣保禄敎堂,华人则多俗称之为大三巴寺),①在当时是天主敎耶稣会在远东的最雄伟壮观的建筑。但是,它在1835年遭到一场大火焚毁,只剩下由细磨精雕的花岗岩巨石构成的,雕像石刻众多而巍峨庄严的正面门壁,以及其门前的气派宏大的七十级石砌台阶,②遗存至今而以“”之名著称於世界。(见附图一)这具有将近四百年历史而又单独屹立了一百六十年的不朽的巨大牌坊,无疑是澳门历史文化最具代表的象徵标志之一。因此,它一直是硏究澳门史的一个焦点。正如葡国学者山度士(DOMINGOS MAURCIO GOMES DOS SANTOS,S.J.)说:

  1762年在澳门实施的由1759年庞佩尔严厉措施造成对耶稣会教士的驱赶结束了圣母和圣保禄修道院的生命。不屈的士兵面对时代与命运的挑战,在仍然雄伟壮丽的大石级上只留下了能与罗马最华丽的建筑媲美的其教堂的历史正面,一位泯灭往事的孤独见证人。③

  这里提出了令人发深省的启示,但是,这篇文章并没有就此进而阐明这位“孤独见证人”所默默指证的往事的秘密内容是甚麼。当然,这不是山度士一个人的疏忽,实际上这是学界多年来众多硏究者未能的历史之谜。笔者经过细致的比较硏究,最近终於发现这牌坊的一些雕刻表明:这座敎堂已受到中国的文化艺术(包括佛敎艺术)的巨大影响,以此敎堂及圣保禄学院为中心的澳门耶稣会敎团,在将近一近百年的入华传敎活动中,或在其特有的传敎指导下对异国异敎的一些文化习俗自觉吸纳,或在客观环境的异国异敎文化的强大势力下不自觉地受到熏陶感染,已不可逆转地沿着中国化的道路前进。依笔者之愚见,这应是后来耶稣会整个敎团终於遭到反对天主敎中国化的其他天主敎敎团和罗马敎廷的排斥,以至最终在葡国及澳门等地被取缔、逮捕和驱逐的主要原因之一;因而,这也应是后来大三巴敎堂被焚毁后再也无法重建,其废墟最后甚至变成为坟场墓地的重要原因之一。中西文化融合的历史曾走过漫长曲折崎岖的幽暗小道,而其在现实前景则可以走向的康庄大道。目前,正当澳门政府拨巨资,在大三巴敎堂的遗址上建造大型的纪念物馆之际,探讨该牌坊雕刻的文化内涵,可谓兼具历史与现实的双重意义。为了抛砖引玉,笔者於此先发表一初探之作。内容如下:

  共分五层,底下两层为同等的长方矩形,由三至五层构成三角形。本文所要硏究的主要是其中的第三层雕像,这一层的系列雕像由正中的无原罪圣母像为中心分界,以高低宽窄不一,但是左右两两对称的石柱和相关的形式内容,分别组成六对雕像。现据(附图二)由左右两边向内各对依次略加说明如下:

  第三对:左为女身加魔鬼的头和四肢,其胸为一镖穿中,其右边有汉文句为“鬼是诱人为恶”,其左边有顺时针方向的右旋十字。右为骷髅白骨一具,其左边有汉文句为“念死者无为罪”,其右边有逆时针方向的十字。

  第四对:左为一圣母在大海上护导一艘三桅帆船,右为同一圣母足踏七头之龙,其右上角有汉文句为“圣母踏龙头”。

  第五对:左为三层双龙(?或人)头的喷水柱及长方形水池,右为一棵生命(?或菩提)树。

  以上六对雕刻不单具有明显的非传统的天主敎的形式及内容,而且其中有三个雕像分别附刻一句汉文的说明文字。这是其余各层没有的,据澳门徐新先生考证的结果说:“在那个年代的巴建筑上,刻有中文字样的只有澳门的圣保禄敎堂。”④笔者认为甚至可以说,在同时代的天主敎堂的雕像中,只有这里是附有有深意的系列的汉文图解说明,而非偶然出现的、个别孤立的、无甚深意的中文字样。这一独特的以汉文解说雕像的现象本身,已显示出这一系列雕像具有来自中国的文化、宗敎的渊源。科塞依罗亦曾指出:

  使用一些新的艺术图形,无论是中文字,还是一些当时对於宗教建筑艺术仍很陌生的东西,是这一宗教艺术建筑最有特的方面。

  例如魔鬼和死亡的形象,以及不同於特兰托大会以后的宗教艺术图形法的象徵主义表现手法。

  需要提及的是,在这一艺术杰作上我们所看到的这些创新或者前所未有的东西,显然都是耶稣会在中国传教新方法的结果,即逐步适应政策的反映。这是一种不同於当时在非洲和美洲使用的“白板”TABULA RASA式传教的华新传教法,是由沙勿略构思,范礼安策划,利玛窦和罗明坚成功地加以实践。

  因此,除了新的传教方式之外(无疑这在当时是居於首位的),还需要研究各方面的相应关系,以更好地了解作为一种战略结果和同化的反映,耶稣会在澳门和中国艺术发展方面的情况。⑤

  以上之论,无疑是很正确和极富启发的。本文在对总体的看法上旣赞同要“更好地了解作为一种战略结果和同化的反映”,但是,同时亦认为必须正视问题的另一方面,即同化中国文化的结果本身导致了被天主敎正统派视为异化。如前所述,其结果最终导致了大三巴敎堂不但成为废墟,而且成为坟场的悲剧。

  前人特别是西方的硏究者,由於对中国的宗敎文化缺乏深入的理解,对这牌坊中所具有的佛敎内涵的雕像及三句汉文,往往只能作画面及字面的浅解甚至是误解。因此,有关牌坊是中西文化融合和同化结果的论述大都停留在浅表而又抽象的范围内。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们不可以永远停留在图像及文字的表面的浅解即止,而应在继承前人的成果的基础上,继续深入探讨其非传统天主敎的文化深层内容意义,究竟是来自中国的哪些宗敎文化的背景故事。笔者认为,这第三层的雕像和文字,都有取材借鉴於佛敎经典,特别是其中有关释迦牟尼佛的前世今生的“本生经”或“本起经”的故事。我们必须把图像和有关文句的眞正来源和含义结合起来探讨,才有可能眞正收到揭秘解谜之效。

  随着佛敎入华传播,把狮子作为瑞兽的佛敎艺术也渐为中国的文化艺术所吸收发展,而普遍进入雕塑、绘画等宗敎或世俗甚至民间的艺术之中。在中国儒、佛、道、官、民等官大型建筑都常有一对石狮子作鎭门兽,其它牌坊壁画等有狮子像更是随处可见。但是,把中国式的狮子引进天主敎的敎堂建筑,则实为首创。徐新先生说:

  此外,的雕刻有明显的东方特。特别值得研究的是:牌坊的第三、四层,左右两端都有中国民族传统的石狮子雕像。这几个石狮子造型别致、姿态生动,十七世纪澳门的雕刻家们显然受到中国民间舞狮的启发,他们将腾跃的狮子形象大胆而巧妙地组合在教堂的两侧这和中国庙宇门前左右对称安置石狮的意念也是相通的。上的石狮子形象,是当时澳门民俗的反映,它既有中国明代雕刻的手法,又大胆创新,比同时代的石狮更活泼、更夸张,也说明参加雕刻的艺术家们思想解放的程度。⑥

  此说基本正确。但是,尙可补充说明一点,就是有关狮子在中国的宗敎文化及世俗文化的传播,主要都是来源於佛敎的系统。特别是中国民间的舞狮,多有“大头佛”或童子戏弄调服双狮或群狮的表演程式。这表明此类民间舞狮,实际上是由佛或罗汉降服狮子的佛敎故事衍化出来的。故舞狮本属高僧之技,例如唐代高僧药山(惟俨)与云岩(昙成)谈禅有如下的对话:

  山又问:“闻汝解弄狮子,是否?”曰:“是。”曰:“弄得几出?”师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师曰:“和尚弄得几出?”曰:“我弄得一出。”师曰:“一即六,六即一。”⑦足见舞狮本属佛门高僧之绝技。可见,无论从佛敎寺院文化还是世俗及民间艺术文化来看,都可以说上的两对石狮子是源出於中国佛敎文化艺术的。但是,正如佛敎艺术中的狮子像旣有其艺术,亦有其宗敎目的。耶稣会敎团之决定把狮子像引入其敎堂的前壁,同样也并非单纯从艺术装饰的角度考虑的,在这里,艺术只是传敎的一种手段,传播天主敎义才是其目的。这是前人硏究这些石狮子时所忽略而需要着重补充说明的。笔者认为,这已显示了耶稣会敎团的最终目的,是要把已为中国各人等喜闻乐见的狮子,收入天主敎的神学体系,以利於其敎之入华传播。请看:在牌坊建成后三十四年(即康熙十七年,公元1),“意大利耶稣会士利类思(P·LUDOVICUS BUGLIO,1606—1682)著《狮子说》,刊刻於北京。他在序言中写道:‘今述狮子之像貌、形体,及其情、能力,不徒以供观玩、畅愉心意而已。要知天下间有造物大主,化育万物,主宰安排,使物物各得其所,吾人当赞美感颂於无穷云。’”⑧这段话可以说是当年耶稣会决定,把狮子雕刻上之宗敎目的意义的最佳注脚。

  笔者认为,其左边在圆球上展翅的鸽子,旣有其出自天主敎圣灵的一面,亦有会通佛敎的本生经故事的一面,例如,《菩萨本生鬘论》卷一有“舍身救鸽”的故事,又佛本生经有《鸽子本生》等等。其右的双箭交叉穿王冠,有学者认为:“PERHAPS CHRIST THE KING IN HIS SUFFERING(或许这象徵身为万王之王的基督正在受难)”⑨这是局限於天主敎之见。笔者认为,这其实是取材借鉴於佛本起经中的悉达多为出家修道而舍弃王冠的故事。例如,东晋时康孟祥等译的《修行本起经》云:“……下马,解身宝衣,璎珞、王冠尽与阐特”,佛敎以悉达多舍弃王冠为出家之典范,这故事在很多佛的画传中均有所描绘。例如,炖煌莫高窟第290窟的佛传故事画,即有此情节的画像。⑩由於这对雕像只是各取一两种动物及静物,构图过於简单,所以使得几百年后的硏究者很难察见其所源出的背景故事情节。但是,双箭交穿王冠本身应是显示对世俗政治权势的彻底厌弃否定,而这正是原始佛敎的特徵。而且在此王冠之下,有一扇正中刻有“十”字的小门,被称为“上天之门”。(11)但是在左边鸽子像下的相应位置上,也有同样大小的一扇门,不同之处是其门面上没有“十”,门顶为的三角形,而右边的门顶则为圆拱形。左门两边的花是低垂向地的,而右边门的花则是昂首向天盛开的。有的学者称右边门为:“THE TOMB FOR THE MOST HOLY SACRAMENT(埋藏圣物的坟墓)”,(12)这也是单纯从天主敎的角度分析的结论。但是,若从其对佛敎有所借鉴吸收的角度看,则此门亦可视为对於佛敎的地狱之门有所参考,以便与同样对佛敎有所借鉴吸收的右边的上天之门成对照。话要说回右边的像和门,这种以否定和厌弃世俗王冠作为进入修道上天的门径,显然正是佛敎经典的佛传故事所特别着重宣传的。同上引之佛经载悉达多临离国门之际的一段对话说:“时城门神人现,稽首言:‘迦维罗卫国天下最为中,丰乐人民安,何故舍之去?’以偈答言:‘生死为久长,精神经五道,使我本愿成,当开泥洹门。”舍弃王冠及人世间最丰乐的国土人民,目的只为开辟进入泥洹(通译作涅盘)的佛境之门,此一具体的故事经过耶稣会敎士的简单抽象化的处理和演化,用双箭交穿王冠的图像,来表现为对世俗人间的最高权力和财富的象徵的普遍否定,作为必然的进入修天主敎之道及上天主敎的天国之门。这就旣吸收了佛敎的思想精粹,又改变了其原来属於佛敎所有的特徵内容,使人们浑然不察其源出之处,这可以说是一种十分高明的同化方法。

  这是佛敎的思想内容表现得最为明显确凿的。首先,与右旋的十字实际是佛敎的万字劚及卍右旋万字卍与天主敎的十字结合的结果。

  再看左边女身魔鬼像及汉文“鬼是诱人为恶”,笔者认为,这应是取材於《佛本行经》等的佛传故事中,有关悉达多(梵名SIDDH袠RTHA、巴利名SIDD-HATTHA,后来多称为释迦牟尼)“降魔成佛”的故事。据说在悉达多於菩提树下即将修成佛道之时,魔王出动魔军向悉达多发起的连番捣进攻,最后出动到化身为美女的魔女来悉达多违誓而犯戒。都被悉达多一一击败,连美女最终也要变回魔鬼的丑恶原形,诱人为恶的伎俩亦告失败。

  最后看右边的骷髅骨及汉文“念死者无为罪”,有的学者把这句话英译为“FORGET NOT DEATH AND THOU SHALT NOT SIN”,并葡译为“LEMBRATE DA MORTE E NO PECARS”。(13)如果再译回汉文就变成:不忘记死亡,你就不会犯罪。这样的解译完全是字面上的,至於“念死者”与“无为罪”究竟有甚麼具体的关联,这句话与雕像的那具骷髅又有甚麼关系?这都需要在具体的某一宗敎经典中找寻可作比较分析的证据,才能够弄淸楚。笔者认为,这也是与《佛本行经》中有关悉达多出家修道的故事有关。据说,触发悉达多出家思想的契机之一,就是他有一次出门看到一具臭秽流出污血的死尸,由此认识到人的生、老、病、死的苦恼,最后决定出家寻找解脱生死之道。另外,当他乘夜离开寝宫之际,那一众熟睡的宫女,在他心目中已成为一堆装载粪尿脓血的死尸皮囊。因此,更坚定了它毫不留恋,义无反顾的出家意志。同样,在他即将成佛之际,他战胜化为美女的魔鬼的法宝,亦是将她们视为死尸加以斥退。如法喜编的《大雄传·菩提树下降魔成道》说:

  魔王愁成了道,地位比自己来得高,……於是就派了三个最妖冶美丽的魔女去迷惑。……()反慈悲地训诫她们道:“……你们的身体,外表虽然漂亮,里面却是臭秽不堪,好像画瓶里满盛着粪秽,不知自耻,还敢来诳惑人家吗?”说毕,以的神力,使这三女自己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止见得骷髅骨节,皮包筋缠,毛发丛生,七孔及全身的毛孔,不净流溢,污垢痰涎,涕泪厓膜,脓血粪尿,浊秽充满……於是自惭形秽,忸怩地匍匐而去。(14)

  因此,佛敎以尤其是淸除为修道之要务。例如《四十二章经》第二章说:“佛言:出家沙门者,断、去爱,识自心源”。第二十四章说:“佛言:爱莫甚於,之为,其大无外”。第二十五章说:“佛言:爱之人,犹如执火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第二十九章说:“佛言:愼勿视女,亦莫共言语;若与语者,正心思念:……想其老者如母,长者如姊,少者如,稚者如子,生度脱心,息灭恶念。”然而,使火熄灭的最佳办法,则应是从前述佛传的故事中总结出来的“不净观”和“念死法”。所谓“不净观”就是在未有神力的情况下,在观念上出活人尤其是美女都只是装满秽臭的死尸皮囊,甚至只是一堆骷髅骨头,由此可使各种望尤其是情的绝。《佛光大辞典》释“不净观”云:

  又作不净想。为五停心观之一。即观想自他肉体之肮脏、龌龊,以对治贪烦恼之观法。人的尸体随时间而变化为丑恶之形状,故在诸经典中皆举有多种不净之观尸法,以治贪之心,今列举如下:

  (1)据禅法要解卷上载,若多者,应修习二种不浮观。即①观死尸臭烂不净,取此不浮之相,至闲静处以自观不净。②虽眼不见死尸,然从师受法而忆想分别,自观身中充满发、毛、涕、泪、垢、痰、勅等三十六种不净物。同书又举出修习不净观能对治众生对於、形容、威仪、言声、细滑、人相等六种望之执着,且将不净分为恶厌之不净与非恶厌之不净二种。对於执着前五种望者,令观恶厌之不净;对於执着人相者,则令观白骨人相。……(15)

  其他经说就不引了,由此可以说明牌坊中的那具骷髅,其实就是佛敎不净观的“观白骨人相”的理论方法抽象表现。这种“不净观”在中国的一些古典名著小说中,也都有典型的例子。例如,《西游记》的白骨精化身为美女,只有孙悟空的金晴火眼才能其为骷髅白骨的眞相,并最终把他打死现出原形。又《红楼梦》的“风月宝鉴”,一面是美女之像,诱人,一面是骷髅之像,制人。因为天主敎的修道院和佛敎寺院有共同的一点,就是都奉行出家的主义。在具体的方法上,佛敎的“观白骨人相”法是天主敎所无而又行之有效的,这应是牌坊把它引入雕像中的原因之一。就此可以顺便回答科塞依罗所提出的关於是“一种战略还是一种新方式的结果”的问题,(16)笔者认为,文化宗敎间的传播融合的情况是十分错综复杂的,不可以对以上问题作简单化的抉择。耶稣会对中国文化的吸纳,有些是因形势所限所迫,不得不作出或称为“战略”的适应的吸纳调整。但有些则是出於对彼长己短、彼有己无的认识,而自觉主动的吸纳改造以为己之所用,如上述狮子及骷髅等皆属此类。最后要说明:“念死者无为罪”的“念死”,乃是出於佛敎修行的一种重要方法,是由不净观中发展出来的。在这里的“念”与“观”其实是一回事,故又称为“观念”。《佛光大辞典》释“念死”云:

  梵语MARANASMRTI,巴利语MARANA-SATI。八念之一,十念之一。又作念当终亡。谓人於一切时中,常念其身必有死而不忘。大智度论卷二十二载,行者当常念,此身若不为他杀,亦必当自死;故此身於一切时中,皆有死,不待老。……(17)

  (一)念,即内心之存忆。大智度论卷二十一载,佛弟子於闲静处,乃至山林旷野善修不浮等观,厌患其身,忽生惊怖,及为恶魔作种种恶事,恼其心,忧惧转增,故如来为说八念法。若心存此八念,即恐怖即除。(1)念佛……(8)念死,死有二种:①自死,即报尽而死。②他缘死,即遇恶缘而死。此二种死,从生以来,常与生俱,无可避处,如是一心,念念不已,怖障即除。……(18)

  由此可见,雕像中的“念死者无为罪”,乃出於佛敎这种可以排除魔怖鬼障的“念死”法宝,因为怖障排除,便可专心修道,所以就不会为罪作恶。以往的硏究者由於不知这些雕像及汉文句子所源出的佛敎经义和故事,所以大都只是作些皮毛或不着边际的文艺方面的解说。例如,有的书说:

  ……更有意思的是,这座典型的西方宗教建筑第三层,还有两行分列左右的汉字,一边是“念死者无罪”(按:漏录了一“为”字),一边是“鬼是诱人为恶”。两句话谈不上对仗工整,说是对联,难免有牵强之嫌,但形式肯定是仿效我国古建中到处可见的楹联。(19)

  左边雕像之圣母在海上为三桅的帆船护航导航,这显然是受中国人有关南海观音菩萨及妈祖之护导航海的信俗影响,意图让天主敎的圣母包揽了这一神圣功能,从而便於天主敎的传播并取代中国原有宗敎偶象在们人心中的地位。这点画面本身所表现的讯息是十分淸楚的,自无疑问,无须赘论。

  疑问甚大,値得花相当探讨的,是右边有汉文之句“圣母踏龙头”作说明的雕像。究竟圣母踏龙头是表示甚麼呢?关键就在於对其所踏之龙本身是甚麼或者代表甚麼的理解。有的学者称此龙为“ASEVEN-HEADED HYDRA(THE INFERNAL DRAGON)”,又汉译为“一条七头怪兽”。(20)在澳门坊间还很流行这样一种说法,就是认为这里的龙旣是邪恶的象徵,同时亦是代指邪恶的中国文化,因此圣母踏龙头就是天主敎对邪恶的中国文化的征服。笔者认为,诸如此类的看法,都是主观臆断,不合实际的。首先是“HYDRA”一词之义,《牛津现代高级英汉双解辞典》释为:“(希神)海蛇怪(生有许多头,斩去后仍会生出)。”(21)又陆谷孙主编的《英汉大词典》则释为:“(希神)九头蛇,(相传割去九头中任何一头,会生出两个头,后为大力神所HERCULES所杀)”(22)由此可见,HYDRA 是希腊的蛇怪,而且有九头而非七头,并且早已被大力神所杀掉,故根本不能用HYDRA来对译汉文中的龙,更不可想象这条正在被圣母脚踏的七头龙是那早已被杀死了的九头蛇怪。熟知中西宗敎的耶稣会敎士们,总不至於糊涂到把死蛇怪与活龙混淆吧!而在当时澳门尙受中国政府管辖的情势,以及耶稣会在澳门以及中国大陆传敎时,所采取的顺应中国传统文化的同化融合的路向和,都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把中国文化公开丑化为邪恶的怪物而加以践踏。否则,这座敎堂前壁便不免早就被中国管辖澳门的官府下令拆毁了。

  其实,“圣母踏龙头”完全是天主敎借鉴模仿中国和日本流行的佛敎雕刻及绘画图像的产物,其目的仍是要通过中国人早已喜闻乐见的构图形式,把踏龙头的主角由佛敎的偶象转换成天主敎的圣母,以便於把中国人的信仰逐步由佛敎或其他宗敎转换为天主敎。请看,佛敎的尊星王、明星天子、妙见菩萨、阿耨达菩萨等皆有踏龙之像(见附图三),而明淸以来中国更流行观音踏龙头之像(见附图四)。《佛光大辞典》释“三十三观音”云:

  观世音菩萨为摄化而自在示现之三十三种形象。法华经普门品及其他诸种感应传、持验记常述之,由此,民间亦流传此类图像,较著者有清代卓峰之观音应化图三十三幅(现藏於日本东京帝室物馆)。三十三观音之名称及形像为:(1)杨柳观音,……(2)龙头观音,乘云中之龙,表三十三身之天龙身。(3)持经观音,……(23)

  观音摄化自在而示现之三十三观音之一。因驾乘龙头,故称龙头观音。……盖以龙为兽中之王,比喻观音之威神。一般流布之像皆为跏坐或站立於龙头上。(24)

  足证“圣母踏龙头”的意念,首先源自佛敎诸天神菩萨踏龙特别是观音踏龙头之像。至於圣母所踏七头之龙的龙头,其正中在圣母脚下的一个大头为面露笑容的老人头像,其右有三小头状如中国的凤、鸡、鹏等鸟类头像,左边的三个小头似亦如此,唯因地面遥观及照片不够淸晰,容后再考察。笔者认为,这也是借鉴模仿佛敎的“法行龙王”的产物。所谓“法行龙王”,是指受佛法指挥控制之善良的龙王,而不是邪恶的“非法行龙王”。《佛光大辞典》释“龙”云:

  ……据正法念处经卷畜生品载,龙王摄属於畜生趣,乃愚痴、瞋恚之人所受之果报,其住所称为戏乐城,分为法行龙王、非法行龙王二种。法行龙王有七头,如象面、婆修吉、得叉迦、跋陀罗等诸龙王,瞋恚之心薄,忆念福德,随顺法行,故不受热沙之苦,以善心依时降雨,令世间五谷成熟。非法行龙王有波罗摩梯、毘谋林婆、迦罗等龙王,不顺法行,行不善法,不敬沙门、婆罗门之故,常受热沙之苦,以恶心起恶云雨,令一切五谷皆悉弊恶。……(25)

  在古代佛敎的石像和绘画中,亦常有行法龙王之像。如(附图五)为秣菟罗出土之七头龙王头像、(附图六)为七头的水天龙王像、(附图七)为请雨经图的多头龙王像,其中一大头为人头,众小头似蛇又似鸟。又《佛光大辞典》释“水天”云:

  梵名VARUNA。音译作……缚楼那、婆楼那、伐楼拿。密教十二天之一,护世八方天之一。为西方守护之神,乃龙族之王。……水天有二:(1)……身为赤,头上有头(形状似蛇),右手当胸,持轮索,左手覆腰。或谓此乃水天后,而以头上有七龙头,左拳叉腰者为水天。……(26)

  梵名VARUNANI。又称龙王妃。为密教十二天中水天之后。於密教各蔓荼罗中,天与水天后、水天眷属及妃眷属每相混同,於胎藏现图曼荼罗外院西门之北列有水天、水天后、水天眷属等三位,其中水天后头戴七蛇,右执龙索,左拳覆腰,或谓此像为水天,而以其傍头戴九蛇,左掌安腰者为水天后。胎藏图像及胎藏旧图样则举出后、妃二位,水后乘摩竭鱼,左手执蛇,右手持花。(27)

  由此可见,圣母所踏的龙头像,当有源於对佛敎的行法雨龙、水天或水天后等龙王像的借鉴模仿而创作。其中行雨法龙的一龙身而众多蛇头(或鸟头)加一人头之像,最为接近圣母所踏之龙的形像。细看圣母所踏龙的老人头像面露笑容,相当亲切,全无邪恶怪物可憎、可恶、可怖的样貌。其非源出自希腊傅说的九(或七)头海蛇怪,可作定论无疑。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名闻天下的的雕刻,实际是耶稣会在对华传敎中以天主敎文化为主,而大量吸收融合中国文化尤其是佛敎文化的结果。但是,在当时中国和西方都处在文化和宗敎的专制主义占主流的情势下,这种致力於文化与宗敎融合的结果却成了两面不讨好、里外不是东西,备受中西双方的正统保守主义的夹击。最后导致了耶稣会在中西方的一次大失败,这是永远値得人们深思的历史大悲剧。在当今世界,一方面是不同的文化、宗敎的矛盾冲突乃至战争仍不断存在,而另一方面是提倡不同的文化、宗敎和平共处,互相对话交流、互相尊重乃至兼容同化的呼声日盛,同化的结果产物不断增多的情势下,面对——这一位因为充当宗敎同化的先驱而酿成悲剧的永恒不灭的伟大的历史见证者,眞令硏史者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最后要说明的,就是本文只涉及耶稣会丰富而又复杂的历史的某一点,而不是也不可能是对之作全面的硏究和评论。虽然,硏究的对象范围限於的第三层雕刻,但是其所涉及问题的面已相当广泛和复杂,亦非一篇小文章所能全部论及。由於篇幅及条件、学识等所限,本文对大三巴第三层的雕刻尙有两对及正中的圣母像未加论述,当然,已论及的部分,亦只是就其主体而言。且留余论,以待来日。不当之处,敬祈方家敎正。

  本文撰写时,承澳门基金会吴志良先生及澳门耶稣会吕硕基神父提供一些图书参考资料,澳门大学霍启昌敎授、郑炜明先生及澳门文化司署徐新先生提供宝贵意见及有关论著线索,特此鸣谢!